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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暴雨未歇,玻璃上的水色还不见散。
沈霏微说:“外面没有星星。”
阮别愁又自断数数,还显稚嫩的声音在此刻有些低迷,“如果怕到睡不好觉,就数星星,星星亮,有光就不会怕。”
沈霏微挺意外,她早就不期望能从阮别愁嘴里听到“怕”这个字。她暗暗躺端正,假咳一声,说:“谁跟你说的。”
“妈妈。”阮别愁略作停顿,“以前经常搬家,每次都要去不认识的地方,晚上总会睡不着。”
沈霏微只从徐凤静口中听说,这小孩从出生起就跟着家人四处奔波,像反复迁徙的鸟,从来没有归途,在跋涉下惊于弓箭,一颗心极易不安。
不安的心是脆弱的,所以时常会哭,一哭就会肿脸。
“晚上数星星就能睡着了?白天呢,白天会不会怕。”沈霏微不太自在,她不擅长安慰小孩。
“天黑数星星,天亮就跟着人。”阮别愁语气消沉,目光却在暗中噙着兽般的精亮,“妈妈说,不知道怎么办的话,跟紧她就好了,后来她不见了。”
沈霏微一愣,“再后来呢。”
她清楚得很,哪里是不见,分明是过世了,她从徐凤静那听到过一个“死”字,但人究竟是怎么没的,就不得而知了。
“走前她说,不知道怎么办的话,跟着凤静阿姨就好了。”阮别愁把脸贴到沈霏微的肩角上,鼻息时急时缓地呼出,轻飘飘打上沈霏微的侧颈。
此时的阮别愁更像某种动物了,得挨得很紧,用鼻子去嗅,靠气味来辨别危险。
“凤静阿姨也不见了。”阮别愁的语气平静得出奇,也不知道是经历了多少次波折,才养成如今的脾性,“现在我只能跟姐姐了。”
沈霏微周身紧绷,一时间不知所措。
“哦,行。”她停顿,局促地说:“你跟吧。”
“姐姐,我不吵你,我默数。”阮别愁还挺懂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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