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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着不需要很清白,也不需要很明白,因为能做到一件都是太侥幸。这是后来我们终于接受的道理。本来故事说到这里我就想停下,可终究还是发生了一件惊险却不算意外的插曲,我想或许该提一下。
在浴缸里洗浴的时候,陈年突然冲进来,对我说着火了,他飞快将两件浴袍用冷水浸湿裹住我也裹住他自己。赶到门口的时候,火势已沿着花园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,将小洋房整个囚困。秋天的枯枝败叶让火焰愈演愈烈。陈年将浴袍捂紧我口鼻,说,把眼睛闭上,我们跑过去。我点点头,闭上眼,感觉到他一只手揽着我,我们便用尽全速朝火海闯去。
浓烟刺鼻,火把湿透的浴袍都烤得滚烫沸腾。
几秒钟后,睁开眼,两个灰头土脸的家伙已站在庭院外,死里逃生。
邻居街坊围拥过来,旁观的人们纷纷感叹命大。火警终于赶到时,房子已烧到了内部,横梁劈啪断裂声,等扑灭也不会剩什么了。
显然是人为的纵火。而纵火者就站在人群之中,我一眼看到她。
曲越一身连帽衫,口罩挡得严实,可那双眼睛认得出,淬着深深的怨毒。一把火竟没能烧死她恨的人。
那一眼叫我后脊发寒,陈年在这时攥紧我的手。
警察过来问我们有没有怀疑的对象,监控多是死角,只拍到一个模糊背影,无法锁定。
陈年摇头,说认不出、也想不到是谁。我便也摇头。再望向人群,曲越不见了踪影。
身后的房子烧得半边天空都红得惊异可怖,火浪里似有无数怨鬼哭嚎。我心底想,这纵火者原本是我。
我生已注定是逃不开炼狱的罪人,知道是罪,却更虔诚地去犯。身旁这人知我不可解救,只得做最无畏的共犯。
这房子将烧成灰烬,这过去将倒成废墟,要离开了。纵然补天填海,两个人也只管走下去。不知道将要去哪里,能够去哪里,只知道天堂太孤独,我们不去。